Not Otaku At All Vol.23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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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在编的书里，谈到不少电子游戏叙事的问题，或者说特点。刚好周末又抽出时间看了一遍《生化危机2重制版》的全流程，突然反应过来，这游戏的叙事同样存在一些非常有电子游戏特色的设定，很值得好好思考一下。

本作采用双主人公制，男主角里昂和女主角克莱尔，游戏开始时可以任选一位，打通后换另一位。每个人的叙事重点不太相同：男主角在冒险过程中会遭遇特工艾达，得知幕后黑手伞公司的真相，女主角则会遭遇小女孩雪莉，得知威廉夫妇的悲剧。里昂篇更侧重调查，克莱尔篇则更侧重保护。

乍看起来，有男女双主角设定的游戏并不少，但《生化危机2》的不同之处在于，两位主角的故事紧密相关，里昂在游戏中的行为会影响克莱尔，反之亦然。于是同一个故事就在双主角设定下拥有了两个版本，第一个版本先玩里昂（表）后玩克莱尔（里），第二个版本先玩克莱尔（表）后玩里昂（里）。这两个版本的主线基本相同，但是完成方式和过程中的任务目标都略有差异，里昂（表）的行动路线、经历的事件和里昂（里）不完全相同，克莱尔（里）与克莱尔（表）也存在不小的细节差异。此外，游戏中还存在“Zapping”系统，如果里昂（表）取得某个道具，克莱尔（里）就无法再取得，而暴君也只会在两位主角的（里）侧出现。如果玩家想要了解《生化危机2》的全部故事，就必须将两个版本分别打一遍。

这种设定迄今为止并不多见，印象中似乎只有这一部作品采用。即便是同系列的初代，也仅仅是分为男女双主角，克里斯和吉尔各自有一个版本的故事，但绝大部分剧情是完全相同的。仔细想想，初代这种将不同主角设定为不同难度的做法，在叙事层面存在一个严重问题：不同角色经历了完全相同的事件。《生化危机2》在某种意义上解决了这个叙事矛盾：里昂和克莱尔虽然都在浣熊市冒险，但彼此之间更多是互补而非交叠；但它又将叙事矛盾推高了一个层级：现在男女主角在同一个版本的故事中不再冲突，却开始和另一个版本中的自己冲突。

那么，哪一个版本的故事，才是浣熊市丧尸末日的真相呢？

这个问题，开发者并没有试图回答，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玩家自己。或许，这就是电子游戏叙事不同于传统叙事之处。对电子游戏而言，从来就不存在“唯一”的故事，将玩家的选择加入故事中后，“故事”就化为一种内含“变量”的存在。浣熊市的存活者可以有不止一个（有四个），故事的真相也可以有不止一个。但这并不会破坏故事的真实感，反而会在某种意义上让它变得更为丰富，更具弹性和张力。

这，就是电子游戏叙事的魅力。